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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參與浙江首次立法聽證
發布時間:2019-09-29 15:11 星期日
來源:法制日報

講述人 田夢海

1995年12月26日,浙江省第八屆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二十五次會議通過《浙江省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辦法》(以下簡稱《浙江省實施消法辦法》)。之后,分別于2000年10月和2017年3月先后兩次對該條例進行了修訂。

說是修訂,其實是全面重新制定,可以說就是一次新的立法。和外省立法不同,浙江省消費者權益保護地方立法有個特點,就是每次立法的法規草案都是由省人大常委會法制委員會提請,這也意味著法制委工作機構承擔了具體起草工作。我作為主要承辦人員,有幸全程參與這三次地方立法,記憶比較深的,是2000年的修訂。

2000年7月29日,在西湖邊的大華飯店,浙江省人大常委會舉行了本省有史以來的首次立法聽證——就《浙江省實施消法辦法(草案)》進行聽證。這次聽證,我們事先做了充分準備,在媒體上廣泛宣傳,公開征集聽證會候選人,并嚴格按照對聽證問題意見態度對等原則,確定聽證會參加人。聽證那天,除了事先確認的24名聽證參加人外,還來了許多群眾,會場坐不下,他們就擠聚在會場周圍,有200多人。為了便于這些群眾也能同步了解會場內聽證情況,工作人員特意在會議室外臨時加掛了喇叭。

我記得,那天會議進行中還下起了雨,但是會場外的聽眾依然堅持站在那兒,邊聽邊討論,直至聽證會結束。會場內氣氛更是極度活躍。24名聽證會參加人是根據報名發言的主要觀點、內容和報名順序以及支持、反對意見人數基本對等的原則事先確定的,其中有經營者代表、消費者代表,有醫生、律師,有法學教授、高級工程師,有政府官員和個體戶,也有作為單位代表在聽證會上發言的。正反雙方代表針鋒相對、互不相讓,各自陳述各自觀點理由,時常擦出“火藥味”。

由于旁聽的多數是為消費者助陣,消費者代表發言往往受到熱烈響應,鼓掌聲、叫好聲不絕于耳,而經營者代表或者支持經營者的代表發言幾乎無人響應。每個問題結束后,許多旁聽人員紛紛舉手要求發言,會場氣氛十分熱烈,在聽證到房地產經營者責任環節時,一度出現搶奪話筒、言詞激烈場面,主持人不得不通過搖鈴不斷喊停。省內外23家新聞單位的69位記者到會進行采訪報道。這次修法將《浙江省實施消法辦法》調整范圍擴大到醫患關系、商品房領域以及供水供電供氣等公用領域,對消費爭議小額仲裁、加倍賠償、精神賠償等方面作出一系列具體的可操作的規定。這些制度創新,受到廣大消費者的支持和歡迎,引起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當時被媒體稱為“最保護消費者的法規”,浙江消費者也因此被媒體稱為“最幸福的消費者”,而該辦法中創設的一些制度,后來被國家有關立法機關吸收采納。

2016年,《浙江省實施消法辦法》修訂又被列入省人大常委會立法計劃。初稿共有八章六十六條,但審查研究后發現,很多條文抄搬上位法,很多制度措施比較原則籠統,難以操作,還有一些規定設計比較粗糙,創新不夠,缺乏可行性和實效性。最終,在充分論證的基礎上形成了非常精煉的文本,共41條,被專家評點為“條條是精品”。

今年4月,西安女碩士奔馳維權事件鬧得沸沸揚揚。4S店之所以不肯退款或者整車更換,在于原國家質檢總局于2013年出臺的《家用汽車產品修理、更換、退貨責任規定》第18條規定。根據該規定,消費者只能選擇免費更換發動機,其實也不是選擇,而是只能接受。

這種情況如果出現在浙江,消費者可以更好地維權。因為2017年新修訂的《浙江省實施消法辦法》第27條明確規定,家用汽車產品自開票之日起60日內或者行駛里程3000公里內(以先到者為準),出現制動系統失效、燃油泄漏等七種情形,或者發動機、變速器的主要零件出現產品質量問題的,家用汽車產品銷售者或者生產者應當根據消費者的要求予以整車更換或者退貨,并依法賠償損失。

《浙江省實施消法辦法》之所以能夠得到人民群眾的肯定,作為具體承辦人員,回顧立法過程,我覺得有幾點啟示。

首先就是堅持立法民主,廣泛聽取人民群眾意見。立法要為民便民利民,只有開門立法,才能體察民情、反映民意、集中民智、深得民心。

其次,堅持立法為民,規范強勢部門經營行為。長期以來,個別行業的“霸王條款”規定嚴重損害了消費者利益。立法機關應當悉心傾聽消費者的呼聲,不屈從強勢,不輕信替強勢經營者說話的專業權威,敢于正視問題和矛盾,尋求各方利益平衡點,規范強勢部門經營行為,保護弱勢群體利益。

最后,要堅持制度創新,發揮立法智慧。消費者權益保護涉及衣、食、住、行、游、娛樂等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消費者權益爭議也是大大小小、五花八門、層出不窮,浙江省的三次地方立法不僅在經營者的具體義務方面,創造性地規定了房地產經營者的部分加倍賠償等許多制度,還注重發揮有關行政部門、消費者協會、行業協會等作用。

講述人系浙江省人大常委會法制工作委員會副主任  

法制日報記者 朱寧寧 整理  


責任編輯:莫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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